温晁意气风发，嘴角勾起，双腿懒懒散散地挂在桌子上，一只手把玩着洁白无瑕的卷云纹抹额，那抹额通身雪白，精致的蓝色相间成纹，唯有一角沾染这深黑的血迹，无比晃眼。
“不从就死，对吧？温逐流。”
男人冷漠地点点头，手上还沾着少年的血液。
指尖微微攥紧。
***
云雀恭弥用双拐撑着身体，血迹斑斑的如玉脸颊带着一道深深的血痕，身上的血窟窿一个比一个大，洁白的校服变成了暗色，还泛着浓浓的血腥味。
刘海凝结在一起，分外狼狈。
修长的手指沾着暗色的血迹，紧攥着一条红色的发带，“草食动物……”
魏无羡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，阴气不断渗入体内，他喘息着，颤抖地向前走。
地下尸骨重重叠叠，沾满了青苔和血迹，浑身发冷，他默不作声，靠在一块血迹斑斑的石头土堆上。
夷陵这地方，哪来的什么土堆啊。
俊秀少年嘴角微微扬起嘲讽的弧度。
那都是众尸骨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呀。
好累啊，魏无羡眼皮子沉得不像话，他满是陈血的手在肮脏的坟地上摸索，紧紧抓着一根骨刺。
骨刺很顿，不用担心会扎破皮肉引来不干净的东西，但染上了那些不干净的气息，痛的人心尖只颤。
“师妹，没了我，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……”他嘴唇干裂，微颤着自言自语道。
“来年给我烧几瓶天子笑……”
“我的房间可得给我留着用啊……”
“小古板，这下就没人监督我了……”
“美人啊美人，看来我们终究无缘啊……”
微弱的叹息断断续续的传出来，他慢吞吞地爬起来，身边早已聚集了万具凶尸恶灵，麻木贪婪的眸子机械地盯着他。
魏无羡笑了，笑的一如少年般轻狂帅气，手上依旧拿着那根骨刺。
身后是万丈深渊，可怎么也比生生被撕碎要好。
“但愿能留个活尸吧……”他侧头看看黑不见底的深渊，喃喃道。
“魏无羡。”
嘶哑，清冷，少年凤眸微敛，语气平静。
他同样狼狈不堪，却显得分外从容，站在凶尸外围，有些格格不入，那些仅凭意识做事的无脑凶尸们簇拥着他。
把他挤到包围圈内。
与红衣少年不过几步之遥。
魏无羡沉默了，“你不该来这。恭弥。”
黑发少年狂妄孤高地嗤笑一声，“草食动物没有资格质疑我。”
他又笑了，“那我把它们引走，你赶紧逃出去好不好?”
带了恳求的意味。
云雀恭弥凤眸微挑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魏无羡轻笑一声，拿起骨刺，开始在自己手腕上游走。
却见下一瞬，
八风不动，仿佛毫无波澜的黑发少年猛然夺过那根骨刺，背朝深渊。
“恭弥，给我……”魏无羡惊恐地说道，他小心翼翼地往哪挪了几步。开始微微哽咽。
云雀恭弥状似研究般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腕子，手中的骨刺狠狠地捅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，刺目的黑红不断从血窟窿里渗出。
大片大片的血色沾染。
他心如止水，迎着魏无羡不敢置信的目光，面无表情地向后仰去。
“云吉它们在岐山，活下去，草食动物。”
少年仿佛坠落的小鸟，被黑渊吞噬，鲜美的血腥味使得凶尸和恶灵们争先恐后地一同坠下。
只剩下一片狼藉和荒废。
安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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